大家都說法國人天生浪漫,但是除了浪漫之外呢?「優雅」這個形容詞也常被用來形容舉止不凡、風度翩翩的男女,那為什麼又有「刺蝟的優雅」?為什麼會有藏在刺蝟多刺表面內的優雅?這樣讓外人感受不到、看不見的優雅又有什麼意義呢?
擔任巴黎一棟高級公寓門房的寡婦荷妮,又矮又醜又駝。二十七年來,當大家以為她的生活應是抹布、毛線、充斥菜味的廚房時,她也順勢以整天開著播放連續劇的電視掩人耳目,躲在密室裡專注研讀弗洛伊德、胡賽爾現象學、中世紀哲學……。她保守著自己的祕密,告訴自己──我必須對我的一切緘口不言,而且絕不能把腳踩進另一個世界,小心翼翼地不和這個世界打交道……

住在同棟公寓,把學習時間全用來裝笨的天才兒童芭洛瑪,從身邊往來堪稱優雅的大人身上,看透了生命的荒謬與空虛。害怕自己的命運已被註定,於是秘密計畫在生日當天自殺。但她為了避免搞錯了什麼而死,決定不浪費剩餘的七個月生命,試圖尋找一個理想,明白一些事情,抓住活下去的理由……。直到Kakuro桑的出現,讓她真正認識了荷妮……

這本書真的很特別,雖然書中門房荷妮與天才兒童芭洛瑪兩個角色就是典型隱藏優雅的代表,這兩個人動不動就是哲學思考,字裡行間充斥著文學、藝術、音樂等內容(就連寵物都要以托爾斯泰的小說人物來命名),但發生在這公寓門房與小女生房間裡,看似與普羅大眾格格不入的思考,對於沒讀過托爾斯泰的一般人來閱讀,一點也不會構成障礙,或許真要搞清楚書中提到的許多哲學、文學等等對一般人而言可能是件難事,但單純的把它當作一個發生在公寓裡的有趣故事,發生在各個門戶之間的互動,光是眼睛長在頭頂上自命不凡的貴婦,以及每天來串門子的幫傭,就足以編織出一個饒有趣味的熱鬧故事,更何況我們還有兩位與眾不同的女性,以及後來搬進來的日本人Kakuro桑,讓兩個看似不相關的女主角真正的連接起來,也讓整個故事瞬間展開,更顯豐富。

故事的前半段藉著兩個女性的自問自答讓讀者對這兩個特別的女性有了認識,雖然說對於兩個人的描寫是一個章節一個章節交錯的安排,在角色刻畫上應該是不分軒輊,但是我總覺得比較起來,門房的份量更勝一籌,或許因為門房就是整幢公寓的起點,每天所有的事物都需要從她的眼前經過、發生,故事也順理成章的由此展開,也讓荷妮的角色更顯重要,而小天才兒童芭洛瑪呢,也許因為只是諸多住戶中的一位,相較起來就不起眼許多,一直到Kakuro桑出現,三者間的互動豁然開朗,小芭洛瑪的角色才漸漸浮出來,不過,荷妮與Kakuro桑之間隱藏著的情愫,在故事性上還是壓倒性的勝過芭洛瑪的存在,或許,芭洛瑪這個角色的出現只是為了構築出一個由放棄生命而轉為最後證明人間也有美好的一面的正面意義而存在吧。

有過許多經歷的荷妮,早已清楚自己的「定位」,要求自己低調的過著隱居似的生活,因此雖然社會地位不高,卻自有其存在的方法,除了門房必須的工作外,剩下的世界就是關起門來優雅的喝下午茶,也許讀本書,看看小津安二郎的電影,也許出門去圖書館、博物館,讓自己在自己圍起來的小世界裡,優雅的生活著,而Kakuro桑卻是另一種優雅的型態,或許金錢、地位讓Kakuro桑不需要顧及旁人的眼光,可以肆無忌憚的大談文史哲學,原來,社會是這麼的不公平,原來,這就是人生啊。

Kakuro桑的出現似乎讓荷妮從一個人的生活裡得到了救贖,終於有人了解她世界,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們就可以知道彼此,一種似有若無的情愫在兩人間發酵著,諷刺的是,當荷妮終於改頭換面打扮,陪著Kakuro桑外出用餐時,在公寓碰到了樓上的住戶,那些自命不凡的女人卻沒有認出荷妮來,人與人之間相交,認識的竟然是外表而非內在,難怪會有人要將自己縮在帶刺的表皮裡,寧可過著自在優雅的日子。

一本充滿了生命描寫的書籍,幽默風趣又帶點對階級的諷刺,讓我們對生命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生命本身有時或許荒謬,或許無奈,但是如同芭洛瑪所看到的一樣,人生不只如此,別忘了人生也有美好光明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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